机智的“小向导”——专访党员田维传
1926年,田维传出生于苏北的一个农民家庭,1943年他加入抗日游击队,成为一名地下交通员,以及村里传达哨哨长。1944年田维传“秘密”加入中国共产党,1945年春参加新四军,历任报务员、班长、排长、连长、营长、东台县人武部副部长等职务。从军33年,先后经历抗日战争、解放战争、抗美援朝战争。1978年转业任余杭县民政局党委委员、副局长。
田维传现在居住在杭州市塘河新村,近日,记者来到他的家中,他讲述了当年在抗日战争中智送情报、参加阜宁县叉河镇战役打鬼子的故事。

一封救命的“火烧信”
1938年农历五月初一,日本鬼子在田维传的江苏老家永兴镇进行大屠杀,意在制造无人区。当天中午十点钟,从射杨河进了三条汽艇,对集市、河道上的群众进行疯狂扫射,造成死伤无数。随后,周围几十个村庄遭到日军血洗,房子都被烧光,连寺庙里的和尚都难逃劫难,加上土匪四处横行,一时间当地无处不戴孝,处处见新坟。
田维传那年刚刚12岁,家住田宗山渡口,战争打响后,村里的年轻人要么当兵,要么逃走,只留下老人在家里看家,田维传的大爷爷、二爷爷和亲生奶奶在家门口被日本鬼子炮弹炸死,妹妹被打伤,这一切都印在他的脑海中无法忘怀,也从小让他萌生了抗日打鬼子的念头。
1940年,新四军在盐城地区建立抗日根据地,组织发动群众对日军开展游击战争,田维传爷爷的远房叔父田其东,民兵队队长田宗卫,村党支部书记田宗姚,以及村子里面很多人都报名加入地下党活动,17岁的田维传主动参加了游击队,成为一名通讯兵,那时叫“传达哨兵”。
1943年,阴历六月六,赶上丰收季,当地区委书记找到田维传,让他将一封重要的信送到当时阜宁县委政府所在地陈集镇洪书记的手中。这封信很特别,信的一角被火烧过,说明这封信非常重要,叫“火烧信”。因为要经过很多封锁线,还叫比田维传小两岁的远房小叔田竹坤一同前往,两个人好有个照应。
他们两个化妆成割草的孩子,把信用针线缝在粗布衣服里面,两个人背了个篮子,提起柴刀就出发了,当地的孩子熟悉路,什么地方有岗哨,早就一清二楚,能钻就钻,能跑就跑,而最后走到王家大桥口有伪军在桥上把守,检查过往行人。
两个人一商量,决定把衣服脱光,身上糊上烂泥,田维传拿着田竹坤的衣服在前面跑,田竹坤手里拿着烂泥一边哭,一边骂,使劲地在后面追。刚刚到桥上,田维传往伪军边上一躲,田竹坤一把泥巴甩过去,糊了伪军一脸,伪军不干了,拖着枪在后面直骂,就这样两个人安全过桥,及时将信交到洪书记手里。
洪书记看了信,马上召集人开会,晚饭后县委立即转移,田维传和田竹坤两个人也跟着一同离开,天不亮的时候传来消息,当地被一百多鬼子和三百多伪军团团包围,因为情报及时送到,躲开鬼子的偷袭,县政府才得以安全转移。
除夕夜跟着新四军打鬼子
1944年除夕,在通杨河东岸内保河的南岸交汇处有一个小镇叫叉河镇,镇上大概有三四百户人家,当地有个大地主叫刘会川,家中有四间大院子,被日军抢去成了驻点,里面住了十几个鬼子,旁边还有个空的尼姑庵仙女庙,里面住着三十多个伪军,平日里无恶不作,奸淫掳掠。
农历大年三十这天,区政府搭了一个大棚子通知所有民兵开会,要配合新四军打鬼子,身边的人都兴高采烈地前去帮忙,并且安排熟悉当地地形的田维传带路,前往叉河镇 ,接头地点在刘家大院后院的厨房,在五六个烧饭的伙夫中,田维传爷爷的远房兄弟田钟魏是之前地下党安插在敌人身边的卧底,田维传叫他“五爷”。
在田维传的带领下,新四军部队很快就到了长河镇刘家大院附近,田维传五爷住的地方正对河边,窗子不大,窗台上放着一盏油灯,远远的就能望到。根据事前的约定,如果油灯亮着就说明一切正常,如果有变化,灯就会灭掉。田维传在暗处远远的望去,看到灯还亮着,就示意部队悄悄沿着围墙来到柴房后门。
后门也设了暗号,“两短三长”是叫门,如果对方回应“一长两短”,就是安全的。如果对方门开了却没回信号,也不能进去,说明敌人在埋伏。敲门以后,对方回应“一长两短”,田维传连忙叫五爷把门打开,并把部队的人全部带到柴房里藏了起来,随后一边去烧火,一边打探情况。
当时鬼子在西院喝酒吃饭,叫嚷的声音很大,伪军在东院打牌赌钱,其中一些头戴草帽的伪军是新四军化妆混进去的,当鬼子和伪军玩得正在兴头上的时候,新四军的手榴弹响了,鬼子和伪军立即被炸死了一大半,只有一个鬼子慌张逃出大门,刚刚到门口,就被埋伏在门口的民兵击毙,转眼十一个鬼子全部被歼灭。还有一些伪军想负隅顽抗,连长跳上桌子,对着空中“啪啪”两枪,喊道“不准动,缴枪不杀”,三十多个伪军吓得两手抱头,站到墙角成了俘虏。
经过清点,这场战斗不费一兵一卒消灭了十一个鬼子,俘虏了三十二个伪军,击毙伪军队长。随后连长下命令,部队掩护当地乡亲马上转移到安全地带,以防敌人报复。
要以感恩的心态活在当下
田维传从军数十载,历经抗日战争,解放战争,还参加过抗美援朝,大战役9次,小战役50多次,立功20多次,其中一等功2次。战争年代,负轻伤三次,重伤一次。田维传回忆起抗美援朝漫天炮火的战场上,他当时在报务组作电台接线员,因为炮火太响,听力受到严重影响。
如今他年逾古稀,除了听力不太好以外,身体还很硬朗。他是个闲不住的人,一有空就去浙江老年大学上课,还是文学研究会会员,写写诗词、散文,笔耕不辍,开心地度过每一天。
田维传喜欢看《地雷战》《地道战》《亮剑》等一类的战争片,他说看到这些剧情,就仿佛回到以前那个战争年代,想起了自己浴血战场的日子,他经常教育子女要珍惜来之不易的幸福生活,要以感恩的心态活在当下,没有党的领导,就没有现在的幸福生活。
文/莫骁琦